一个日常 林夏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站在青石巷口时,海风正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辞掉公司的工作已经三个月,城市的喧嚣像一层褪色的墙纸,从她身上簌簌剥落。她租下这栋老式公寓的顶层,只为一扇能看见潮汐的窗。起初的日子枯燥得像重复播放的默片,买菜,做饭,看云,听雨。直到那个黄昏,隔壁那扇常年紧闭的木门被一阵风撞开,林夏循着风里的旧纸页气味走过去,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踮着脚,试图把一摞倾斜的绘本扶正
江南的七月,荷花开得正盛。 沈知意抱着一把琵琶,跟着引路的丫鬟穿过九曲回廊,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水汽。她是苏州城里有名的乐伎,却不是那种卖笑陪酒的伶人,她只卖艺,一手琵琶弹得冠绝江南,多少王孙公子千金求一曲而不得。今天来这户姓陆的人家,是因为陆家老太太七十大寿,管家提前半个月就下了帖子,请她过府献艺,酬金高得惊人。 她本来不想接这种堂会,但师父说陆家是正经人家
妖怪酒吧 雨下得很大,像要把整座城市的霓虹灯都浇灭。林衍推开那扇没有招牌的木门时,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酒吧里没有电灯,只有几盏油纸灯笼在暗红色的墙壁上摇曳。吧台后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,正在擦拭一只玻璃杯。她抬起头,眼波流转,像是认识他很久了。 你来了。她说。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 林衍愣在原地。他只是在暴雨中迷失了方向,偶然撞见这条平时根本不存在的小巷。可女人的话,却像一把钥匙
妖怪书屋 深秋的雨下得绵密,我撑着伞快步穿过那条从未注意过的小巷子。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,就在半小时前,我刚刚被第三家公司婉拒。二十六岁,中文系毕业,除了一肚子没人要的古籍知识,一无所有。雨水从破损的伞骨缝隙滴下来,正好落在我衬衫领口,凉得让人想骂脏话。 那间书屋就出现在巷子尽头。 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深褐色的木门,门楣上钉着一块老旧的木板,手写了四个字——妖怪书屋。字体歪歪扭扭
妖怪新娘 第一章 初遇 梅雨季节的青岚镇总是笼罩在朦胧的水汽里。十七岁的陆言撑着一把旧伞,独自走在通往老宅的青石板路上。他是回来继承祖父遗物的——那位老人在三天前安详离世,留下一栋位于镇子边缘的破旧老宅。 老宅的木门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,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。陆言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庭院里的杂草疯长,唯有那棵百年银杏树依旧挺拔,金黄的扇形叶片在雨中轻轻颤动。 他穿过回廊
妖录 深夜的雨像是从天上泼下来的墨,把整个青云山浇得一片漆黑。 山腰的道观里,林昭正窝在藏经阁的角落,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泛黄的旧册子。他是观里辈分最低的小道士,入门三年,干的都是扫地挑水的杂活,连正经的修行法门都没摸过几页。师兄弟们私底下都笑话他,说他灵根驳杂,这辈子也就配当个看门的。 藏经阁的油灯忽明忽暗,窗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书页哗哗作响。林昭打了个哈欠,正打算把册子塞回去睡觉
妖王夫君 青岚村外,云雾常年缭绕,山道湿滑难行。林晚秋背着竹篓,指尖沾满捣碎的山草药汁。她是村里唯一会辨草制药的医女,性子沉静,日子如溪水般平缓。那日暴雨突至,雷声滚过山脊,她在断崖边捡到一具无意识的躯体。银发如瀑,面容冷峻如霜,胸口贯穿了一道漆黑的裂痕,妖气与血气交织,隐隐发出灼热的刺痛感。寻常人见了早已吓得落荒而逃,晚秋却没有退缩。她割下自己的素色衣袖,撕成布条,咬牙将他半背半拖地弄回茅屋
妖已予心 我叫苏念卿,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。 天启十七年的深秋,我挑着担子路过青石镇外的那片老槐林时,遇见了她。 槐林深处雾气弥漫,本该是白天,却阴冷得像入了夜。我正暗自后悔抄了近路,忽然听见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,像被风揉碎的铃铛声,断断续续地飘过来。我放下担子循声找去,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下,看见了一个姑娘。 她倚着树干半躺着,一身月白色的衫子沾满了泥土和血迹,长发散落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
亚利与加赫 亚利站在风息镇的残破码头,手中的黄铜罗盘正发出微弱的震颤。指针不指南北,只固执地指向雾海深处。那是沉没尖塔的方位,一个只在老水手醉话中存在的传说。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的气息,拍打着褪色的木板。加赫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像一尊沉默的铁像。他的披风沾满尘沙,左颊有一道旧疤,腰间挂着未出鞘的长刃。两人素昧平生,却因同一张残缺的古卷而同行。古卷上只有一行字:寻塔者,当直面己身之影
言之昭昭 城市的霓虹在雨夜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林昭坐在狭小的录音室里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屏幕上的音频波形起伏如呼吸,这是她筹备了三个月的播客专题,名为旧城之下。她要做的是揭开一桩被时间掩埋的旧案,一九九八年东区化工厂爆炸,官方记录写着意外,但幸存者的口述里却藏着另一套版本。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像散落的拼图,她一次次调整麦克风的角度,试图让每一个字都落在最准确的位置。 推开门时









